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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 怀念岚岚之三

                                                     ——献给一个伟大圣洁的灵魂

 

自2月24日那个让我痛悔终生的日子以来,我的心没有平静过,岚岚的音容笑貌在我内心的最深处根深蒂固地驻留,挥之不去……在我无意识(或者说是下意识)地探究岚岚人生轨迹的过程中,经常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哀和激动中,无法自已……奇妙的是,幸福感有时也会油然而生,为能够在茫茫人海中有缘与她相遇感到荣幸,也使我丑陋的灵魂能够一次次跟岚岚高洁的灵魂碰撞……

很想把自己这一段感受诉之于文字,却对自己浅陋的文字功底没有半点信心,以至每次坐到电脑前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然而,我又不得不说,不得不记录下这一段真实的感受……感触最多的依然是——爱!是的,促使我不得不提起沉重的笔,记录下这一段文字的理由,或者说是责任,根本原因就是——爱!

不敢或不愿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解剖岚岚的不幸对我及周围的人带来的悲痛、冲击和震动,我们探讨的话题已超出了岚岚辞世这个不幸事件的本身,更多的是讨论由此带来的积极意义,对我们的人生带来的启迪,从中吸取到的营养和精神,使我们更积极勇敢地直面人生和懂得爱的真谛!

我还想说的,这一篇杂七杂八的文字,所思所想,仅仅是为了表达一种朴实的情感……

 

                                                           一、种子和基因

 ——我很想寻找爱的种子和基因……

在社会活动中,人的最小、最基础的组织应该是家庭。那么我想说的就是家庭,一个个家庭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是最基本的情感表达方式。对于岚岚的家庭,我很愿意用伟大来形容。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是一个典型的儒家传统文化影响下造就的家庭,准确地说是五个家庭组成的一个大家庭——联系这个家庭的纽带是岚岚母亲五姐妹,尽管五姐妹中最小的也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但是五姐妹的亲密无间和对长辈的毕恭毕敬却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印痕,一起欢乐、一起苦痛、一起面对……在这样的大家庭中,对岚岚为人处事的方式带来了最直接的影响。岚岚说起她的家庭,她的外公、外婆,父母,阿姨、姨夫,弟弟妹妹(从来没有用表弟、表妹表达过)总是那么动情……听她叫妈妈的声音我常觉得是一种享受,她发出的声音就像咿呀学语的稚儿呼唤妈妈的声音,那应该是最真切的情感表达方式!

我常常为岚岚生养在这样的家庭而羡慕,这种家庭氛围常常让我激动。幸福可能有无数种,但我坚持认为这种幸福是最朴素、最真挚的幸福!

 

二、残酷与残忍

 ——我常常幻想自己被绑在通天的火柱上拷打,良心在受到责备和责问……我讨厌世间所有的无病呻吟和矫揉造作……甚至为此愤愤不平……

我不想再提岚岚工作责任感和工作表现,那是未盖棺就已有定论,她的执着、狂热、严谨,是本人自叹弗如的。我想探询的,是她为了家庭和自己的梦想所经历的轨迹……是伴随岚岚短暂人生的爱的印痕……

岚岚懂事很早,听她妈妈说,从小就是个令人放心的孩子,小时候也很少病灾,没有给家里添过太多的麻烦。因为岚岚父母经济状况不佳,以前没有自己的房子,岚岚自小寄养在外公家。外公家并不宽敞,外公家客厅的沙发就是岚岚的床,只有等其他人休息或离开客厅才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岚岚学习、休息的地方。直到1999年,父母好不容易买了套二手房,岚岚才回到父母的身边,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房间。岚岚妈告诉我岚岚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上大学,我想在那样的环境下岚岚已经尽到了她的所能。我想也不应该有遗憾,温暖的家庭也应该是她人生受益无穷的、最好的大学。岚岚妈告诉我,岚岚体谅到家庭的处境,为了家庭,放弃了她的大学梦,进入职校导游专业学习,想尽快融入社会,为父母分点忧。

岚岚妈告诉我她也是最近看到岚岚的日记才知道小岚岚当时内心所思所想,也是第一次深入岚岚当初的内心世界,这里我想和大家分享一篇岚岚的日记:98年9月20号,晚。……三年后我要在旅行社站住脚,争取成为那里的骨干,尽量成为游客、领导眼中最优秀的导游员。六年后,要成为在单位没人能比得上的……领导,并要在一段时间学会一门手艺,准备转行。十年后,要使自己成为一家外企高薪聘请的职员,并且也要认真学习为以后打下牢固的基础,十五年后自己办公司……二十年后,公司有一定的规模……如果我能有机会走出丹东,我决不会放过它!

写这篇日记是岚岚还不到17岁,是一个女孩充满幻想与期待的年龄。然而她的脑际里竟然充斥的是这样的梦,是爱的家庭打造了她的自重自强的秉性,是爱的本源让她长上了飞翔的翅膀!但这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可以说是残酷、残忍……

 

三、无私与孤独

——我试图浅薄地想勾画出岚岚最确切的特征,很遗憾,只幼稚地概括出无私与孤独两种……

无私我想大致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对家庭的无私,对父母家人毫无保留的爱的无私,另一方面是在工作上的无私,执着和不计较个人得失。但我不想多说,我想说的是感觉最深刻的孤独。

岚岚爱笑,她对待工作的热情和阳光般的笑容让我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岚岚爱哭,面对困难和挫折,她很坚强,有超乎寻常的意志和毅力,她不会哭,但是,当她受到委屈或想家的时候,她最常用的表达方式就是哭……

三年前,她选择来深圳时,对她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她在丹东旅游界已经小有名气,放弃已经小有成就的事业,离开生养她的故土和亲人,需要有莫大的勇气,据她说还是跟妈妈争取了很长时间才得以成行的。促使她毅然决然成行的原因按照她的说法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希望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毕竟深圳能提供更大的舞台;二是她耿耿于怀的父母的病,特别是爸爸查出脑血管有重疾后,为爸爸治好病就是她最大的心愿。让我们再读读她的两则日记,也是在她17岁那年记下的:

“98年8月25日,星期二,心情坏透了。我现在最亲最亲的只有两个人了,我只希望让我爸的病能快点好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折寿!我也不希望我妈有病有灾!一切的一切,都由我来扛!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爸爸、妈妈能快快乐乐,没有什么烦恼的,平平安安的永远活在世上!所有的事让我自己来解决!我以后一定要……一定要出人头地!!!”

“98年10月9号,星期五,晴,心情不太好,上午10点10分留。我爸一定会长寿的,他会活到100岁,200岁,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老天爷’,我求求你,你一定要让我爸我妈长寿,没有病灾,我愿意折寿保佑他们,只要你让他们一生幸福,平平安安,我愿意做任何的一切!你可以让我少活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四十年,我愿意,非常愿意!!!希望你保佑他们!求求你了!!!”

还有一段日记也提到:……爸爸妈妈,您们放心,女儿一定会让你们过得幸福快乐,只要你们把病治好。总之所有的一切让我自己来背,所有的苦让我一人来尝,只要我的父母能快乐的永远的活着,以后我愿做牛做马来弥补我的不足!但我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

除了疯一般的工作,岚岚更多的时候是孤独的,对家人深沉的爱和思念及无奈纠缠在一起,那种孤苦她只能在心底埋藏……她对待自己简直到了刻薄的地步,吃的、穿的、用的能简则简,一门心思就是为了父母,早点圆她让父母治好病的心愿。我看到网上有一则说岚岚在七彩云南是无意识地创造了一个记录,那可能是她有生之来最大的一笔收入。我听她亲口说过这件事,阅历丰富的客人很清楚旅游业的规则,是客人一家为了报答她的悉心关怀并照顾她的自尊用了一种特殊的表达方式,她反而为此感到惴惴不安,认真检讨自己的工作,那笔收入据她说是立即汇给了父亲,好让父亲能早日治好病。

父母是她最大的牵挂,我也深深体验到了——情到深处人孤独……

 

 

四、涅磐与重生

——2月28日,在沙湾殡仪馆,我看到小J及姐妹们虔诚、专注地地将一朵朵康乃馨花瓣展开……我坚信,岚岚一定像那美丽的花朵,在天国绽放……

那天,我看到岚岚静静地躺在花海中……

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圣洁、那样的安详……

岚岚睡着了……

她离去的日子是那么的特别,在她爸爸生辰的那天离去,莫非……

她离去的方式是那样的奇特,赤条条的来到人世,赤条条的回归,正印证了……

她是在沐浴中最洁净的时刻清清白白地走的,离开时也保持了最完整最美丽的体态……

我想她的灵魂肯定云游到了美丽的天国,催开了一朵朵艳丽的鲜花……那颜色一定就是她最喜欢的桃红……

3月1日,岚岚父母及亲人陪伴岚岚回丹东,在深圳机场起飞时,她妈妈五姐妹中唯一守在丹东的小姨家里的高压锅同一时刻锅盖炸飞……难道是岚岚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什么信息?……

对于岚岚的突然离去,我听到了人们议论可以或可能避免悲剧产生的N种如果,我觉得谈论那些如果已经没有意义。我反而对另一种看似怪诞的猜想产生了兴趣,从岚岚所处的环境到她的所作所为,跟她的年龄很不匹配,不是世间凡人所愿为或所能为,所以在岚岚模糊地想开始她的初恋的时候,让她来到世间的天国使者把她带回去了……

3月13日,我做了有生以来最怪异的梦,梦见自己站在岚岚墓前,墓碑上面有一条红白相间的蛇正在向我吐信,正错愕中,遥望天空,岚岚踩着详云盈盈走近……我不觉从梦中惊醒,数日后把这怪异的梦告诉了岚岚妈妈,岚岚妈特地向有道之人求证求解,被告知为大吉之梦。其中缘由及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巧合让我这个无神论者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也让我心里陡然生出无数的期待与期望,经历了人世间的历练,付出和沐浴着无尽的爱,岚岚一定是回归——也只能是回归了她来的地方——天国!

岚岚走之前,视网膜脱落的眼疾不断加重(据称正面临着失明的威胁),莫名的头痛在不间断地折磨着她,但她在世人面前展现的依然是阳光般的笑容……历尽坎坷,她对无数的诱惑仍不屑一顾,百折不饶、义无反顾地实践她的理想,在曙光初露时转身离去……留给人们的不仅是悲痛、扼腕、叹息……我想说的是——还有撼人心魄的美丽,包括她天使般的容颜、感动天地的爱心、纯朴无邪的品质!

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再去考究神是否存在,我已经分不清岚岚是人还是神,或者她根本就是一个天使来到世间接受磨难,用她的爱心和挚诚来启迪我们懵懂世人……

我眼前分明出现了一只浴火凤凰,正涅磐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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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04 07:44